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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体育总局《竞技体育‘十三五’规划》要求充分发挥市场主导作用，发挥运动项目协会的行业管理职能，鼓励排球职业化进一步发展。这对于广东排球事业，尤其对于广东男排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机遇。”这是身为企业家的广东省排球协会副会长陈志实在广东省男排与深圳国体排球俱乐部宣布合作的新闻发布会上讲的一段话。作为土生土长的广东人，陈志实一直心系广东体育事业发展。他领导的广东国联投资发展集团业务涉及体育产业、科技、金融、医疗健康等多个领域。近日，记者就体育产业改革与发展等问题专访了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理事、广东省政协委员、广东国联投资发展集团董事长、广州国体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陈志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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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体育产业添柴加薪

—— 访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理事、广东国联投资发展集团董事长陈志实

■本刊记者徐延安

记者：国家体育总局2016年7月发布了《体育产业发展“十三五”规划》，你对这个规划中的哪些内容最为关注？

陈志实：我九游应用中心比较关注的内容主要有三部分：一是体育社会组织的管办分离，如《规划》中提到的要推进政社分开、管办分离，支持体育社会组织实体化运作，探索建立法人治理结构。二是青少年体育发展，如《规划》中要求加快青少年体育发展，实施青少年体育活动促进计划，进一步加强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体育传统项目学校和青少年户外体育活动营地建设，尤其是提到要探索青少年校外体育辅导员队伍的培育工作，推进青少年体育志愿服务体系建设，完善青少年体育评价机制。三是加强与我国港澳地区的体育交流合作，如《规划》中提到要按照“一国两制”方针和《基本法》有关规定，全面深化内地与港澳间的体育交流合作，积极支持港澳体育发展，继续推动内地与港澳体育界的交流互动，增强港澳同胞的国家认同感和民族自豪感。

记者：你认为我国体育产业目前存在哪些问题和不足？今后几年发展体育产业面临哪些机遇？

陈志实：“十二五”以来，我国体育产业稳步发展，产业规模逐步扩大，产业体系不断健全，产业结构不断优化，产业政策不断完善，取得了较大成绩。主要表现：一是体育产业发展规模大幅增长，结构明显优化；二是政策体系不断完善；三是体制改革不断深化；四是大量社会资本涌入体育产业，为产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我国体育产业仍然面临许多挑战。体育产业在规模、结构、质量和效益等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集中体现在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尚未充分发挥，市场主体活力和创造力不强，产品有效供给不足，居民体育健身意识不强，大众消费激发不够，保障体育产业发展的政策体系还不完善，体育产业公共服务水平有待加强，体育产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亟待推进。

“十二五”时期是我国体育产业发展取得较大成绩的五年。体育产业为促进国民经济发展和全民健康发挥了重要作用。“十三五”时期，伴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不断深入、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不断发展和“健康中国”战略的逐步实施，体育市场需求将从低水平、单一化向多层次、多元化扩展，体育消费方式将从实物型消费向参与型和观赏型消费扩展，体育产业将从追求规模向提高质量和竞争力扩展，体育产业必将迎来重大战略机遇。

记者：《体育产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提出“十三五”期间主要任务是优化市场环境、培育多元主体、提升产业能级、扩大社会供给和引导体育消费。你认为在这几个方面现在可以实施和深化哪些具体的改革举措？

陈志实：首先应完善政策体系。继续细化落实已出台优惠政策的具体办法，同时研究出台冰雪运动、山地户外运动、水上运动、航空运动等项目的产业子规划，结合探索和推广政府与社会力量合作新模式，吸引企业、协会等各界力量共同推动《规划》落实。其次应落实责任分工。建立体育部门、发展改革部门、财政部门等多部门合作的体育产业发展工作协调机制，各地应把体育产业纳入各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纳入政府重要议事日程，将体育产业发展作为衡量体育工作绩效的重要内容。第三是加大宣传力度。充分发挥体育资源优势，借助各类媒体，全方位、多角度地进行广泛宣传，把营造体育产业发展氛围、推动全民健身开展、培育体育消费观念和习惯等各方面的宣传有机结合起来。

记者：你如何看待目前社会组织和社会资本在发展体育产业中所发挥的作用？对社会组织和社会资本参与兴办和发展体育产业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陈志实：在发达国家，体育产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较为显著，体育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一般可达到1%—3%，体育产业在促进就业、带动相关行业发展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而我国体育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还有很大发展空间。这个发展空间中的绝大部分将会而且应有社会组织和社会资本参与其中。应坚持改革引领、市场主导、创新驱动、协调发展这四个原则。

资本都有逐利性，监管如果不到位，产业发展就会失衡。有关部门应做好规划和规范，有序推进，避免社会资本一哄而上，造成体育产业的畸形发展。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体育产业的产品也要提高品质，多元化发展，形成产业链条，满足各方需求。除了市场要规范，各个层次产品也要衔接有序、服务优良，而不能价格畸高、脱离大众。如果大家一哄而上之后形成恶性竞争，就会造成资源浪费、品质下降和服务效率低下。

我国的体育产业发展一定要走自己的路，无论是制定政策或者是产业链条的设计与开发，应当在借鉴各国各地区成功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我国自身的实际情况做决策、谋发展。

记者：在发展体育产业方面，你认为国际上有哪些先进成熟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

陈志实：发达国家如美国体育产业之所以能快速发展，与他们以反垄断豁免为主的产业政策和税制密不可分。在体育商业化初期，美国通过职业体育联盟反垄断豁免，给予职业体育联盟独占市场和独立制定规则的权利；颁布《版权法》保护联盟比赛的电视节目版权；给予所得税和资产增值税减免。此外，对公益性体育活动和相关社团实行税收优惠政策也至关重要。美国明确规定了对参与志愿服务和捐助的人员、企业的返税额度，捐助范围涵盖社区体育、青少年体育等。

体育产业融资在美国社会融资比例中占有重要地位，而且金融保险市场提供了强有力支持。比如，在美国体育场馆融资中，政府资本直接投入很少，而是大量应用新型金融创新产品吸引社会资本，如资产支持型债券、投资基金、金融租赁、收入债券、各种特许发行的公司债券等。反过来，美国体育股票和体育债券直接融资总额在体育产业企业融资结构中所占的比重也很大，大量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实现上市融资，获得了可观的市场资本。

完整的体育产业链应有三个层面：核心产业、中介产业和外围产业。中介产业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目前我国体育产业链缺乏这一环节，这是我国体育经济仍不发达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欧洲，不少国家的民法和商法对经纪人都有专门论述，甚至制定专门的经纪人法；有些国家在体育法中增加了针对体育经纪人的条款，如法国体育法。

发达国家普遍化、经常化、生活化的国民体育消费，是体育产业快速发展的重要基石。美、日、韩等国高度重视体育场馆的建设，并坚持场馆对公众有序开放。美国个人健康投资法案规定，美国公民用于群众体育活动和健身活动的花费不计入消费税，从而有效激发了体育消费需求的增长，美国健身业市场规模巨大，占其整个体育产业的30%以上。

记者：作为广东省排球协会副会长，你对国内现有的球类竞技体育赛事有何评价？有什么改进建议？

陈志实：在球类项目中，足球、篮球、排球三大球项目是最具影响力、群众最喜爱、参与度最高的体育项目。从竞技方面而言，三大球都属于周期长、投资大、回报低的项目。目前我国三大球职业化程度都不高，即使是其中的佼佼者中超联赛放在世界范围内看，职业化程度也不算高。无论是中超联赛还是CBA（中国男篮职业联赛），在“十二五”期间对职业化改革的探讨和实践都进入了新阶段，改革势必要有不同于以往的明显举措。改革，既需要吸收借鉴职业体育发达国家的经验，又应当立足于我国职业体育发展的实际情况，找到合适的模式与发展路径。

职业体育可以说是我国体育改革的先行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以足球、篮球为先导，我国体育开启了从专业体育向职业体育的艰难转型，时至今日，这一转型过程尚未结束，我国的职业体育仍然处在起步阶段，行业发展依然面临重重困境与挑战。对于我国职业体育联赛未来的发展，我有以下几点建议：

第一，应明晰产权，明确利益。对于协会而言，它是我国职业体育联赛的组织者、管理者和经营者；而对于职业体育俱乐部而言，它是我国职业体育联赛的参与者、经营者。在职业体育联赛的整体利益面前，两者只有在各自领域中寻求有限的权利，才能带来整体利益的最大化。任何一方的权利过度扩张，都将带来经济主体利益的减少，而且会加剧利益相互依存的各方之间的矛盾冲突。职业体育俱乐部的日益完善，加上我国《反垄断法》的实施，使得俱乐部与协会之间关于控制权的分歧仍将继续，这场关于利益重新分配的博弈，最终的结果应当是协会逐渐退出联赛的控制权，由市场上具有自由选择交易权利的俱乐部进行经营，有效率的公共产品供给就会通过自由的产权交易建立起来。

第二，应强化激励惩罚制度，构建品牌赛事。强化激励惩罚制度的稳定性，重塑联赛信誉，构建品牌赛事；要塑造健康有序的联赛氛围，首先应当加强协会层面的监管力度。应当从制度层面落实健康运营的宗旨。在市场需求较为薄弱、资本市场较为疲软的时候，联赛宜保持较小的规模，并重新考虑和评估升降级制度在我国的可行性；一个有声誉的、健康的职业体育联赛可以在瞬间影响消费者的偏好，从而将联赛的差异程度“植入”消费者的意识之中。

第三，培育社会资源和市场需求。体育的全球化以及电视、网络等新闻媒体的快速发展，使得越来越多的人群成为世界各项顶级联赛的忠实观众，这无疑对本国的职业体育联赛的发展形成了强有力的竞争。体育的全球化也对推动和影响我国体育市场需求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如何在日益激烈的竞争面前树立独具特色的竞争实力，与当地社区、政府、企业建立紧密合作关系是关键所在，这也是美国和日本的成功经验。

记者：2016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其中也专门提到“推动体育项目协会改革和体育场馆资源所有权、经营权分离改革，加快开放体育资源，创新健身休闲运动项目推广普及方式，进一步健全政府购买体育公共服务的体制机制，打造健身休闲综合服务体”。你认为应当如何深化体育产业体制机制改革，推动体育产业为“健康中国”建设和经济社会创新驱动发展提供新动能？

陈志实：《“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多次提及体育产业相关内容，比如“经常参加体育锻炼人数达到5.九游官网客户端3亿人”、“体医结合”等要求。这个覆盖了16万亿元市场前景的规划纲要，必将大大促进体育产业的发展，但是重中之重还是在于落实。伴随着全面深化改革，我国体育产业也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同时，我国人均收入达到中等收入国家水平以后，客观上也将对体育产生巨大的需求。可以说，我国体育产业发展进入了新的战略机遇期，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促进体育产业提质增效，应是助推体育产业转型升级的政策取向。

首先，应扩大体育产业多层次、多元化的有效供给，积极应对经济社会结构变化对体育产业的新挑战。体育来源于生活，更要服务于生活品质的提升。及时深入推进体制机制改革，创新体育发展模式，促进体育产业建链、延链、补链实现转型升级，倡导“互联网＋”等体育消费理念，灵活开发适合公众个性化需求的体育项目或体育产品，既能满足社会大众对于体育的全新需求，也有助于提升体育产业的全球竞争力。

其次，应重视金融对体育产业发展的重要作用，积极推动体育产业资本提质增速的供给侧改革，促进体育产业加速发展，实现体育产业的规模经济。我国体育产业应深化资本投融资改革，加速推广PPP等新型资本合作模式，促进民间资本对体育产业投资，加大民营资本投资公共体育的意愿和回报，以此推动体育产业大发展。

第三，积极推动全球体育治理体系变革，稳步提升我国在全球体育规则制定等方面的影响力，助推我国体育开放等制度供给变革，促进我国体育产业做大做强。建设体育强国是我国体育发展的重要目标，但体育强国不仅意味着国内体育发展，而且应当在全球体育发展中具有较强影响力，这就要求我国积极参与全球体育治理体系建设，逐步实现影响甚至引领全球体育规则制定的目标，不断增强我国体育产业的全球影响力。

记者：《体育产业发展“十三五”规划》鼓励有条件的省市设立体育产业引导资金和地方体育产业投资基金，鼓励推广运用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作为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理事、广东省政协委员，在这方面你有哪些具体的政策性建议？

陈志实：2016年清科研究中心发布《2016年PPP引导基金报告》，报告显示目前我国各城市已签约体育行业PPP项目123个，体育类PPP项目投资总需求高达825亿元人民币。随着国家体育产业政策密集出台，未来报告中体育类PPP数据会有大幅提升，“大基建＋PPP”模式将在体育基础设施建设、城市体育公共设施领域广泛应用，体育产业“大基建＋PPP”的黄金时代或将到来。

对于国内正在开发和已经开发的PPP类产业地产项目, 新加坡体育城值得我们学习借鉴。新加坡体育城是新加坡体育娱乐类PPP项目,作为政府机构，新加坡体育理事会具体负责招投标工作,确定项目公司,并对其后续进行监督合作并重。PPP项目公司负责设计、建设、融资、运营、维护,合同期限为25年,通过打造综合体育休闲一体的地标吸引国际一流的体育赛事和商业演出节目。其重要经验有三点：

第一，投资各方内部、项目公司与政府的合作关系需要一定的磨合时间。新加坡体育城从招标到设计、建设、运营可谓好事多磨。前期遇到国际金融危机，融资出现问题，不得不短期搁置，从建设完成到运营期间又出现很多内部人事、运营问题,如某些赛事主办机构向政府投诉场地出租费过高等。这些问题主要出现在运营开始前半年,随着有关各方的不断沟通磨合，项目渐入轨道。由此可见，精诚合作才能解决问题，持续沟通才能有序运营。

第二，市场容量和需求对PPP类项目的运作成败有一定影响。新加坡国土面积小，市场容量有限，体育娱乐产业又是新兴产业，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对于项目能否在25年合同期内运作成功、投资商是否有获取盈利的空间，仍需后续观察，因此在立项前相关部门有必要进行一系列专业的市场研究和投资兴趣研究。

第三，PPP项目运营要获得成功，专业化的高水平运作不可或缺。项目标的和体量大小对融资和获取利润空间固然是重要因素，而专业化的高水平运作不仅与这两方面密切相关，而且对项目本身的市场吸引力和高效专业运作极为关键。

记者：作为广州国体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请介绍一下你领导的企业迄今在体育产业开展了哪些工作，取得了哪些成效？有哪些经验成果值得总结？

陈志实：广州国体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是由我们广东国联投资发展集团与国家体育总局下属唯一的上市公司中体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大型体育产业控股公司。我们通过打造有特色的自主赛事IP以及运营一流的职业足球和排球俱乐部，在传统的赛事和俱乐部商务开发运营的基础上，进一步建立起稳定并具有高粘合性和强互动性的体育社群，以完成进一步的运营和销售转化。目前公司下属的职业俱乐部有以广东男排为基础建立的深圳国体排球俱乐部和香港愉园体育会足球队。在筹备的赛事IP有广州玫瑰嘉年华和粤港青年足球联赛等。我们正在和即将推动的相关工作有：在广东省范围内推广青少年足球体育教育和足球专项体育教师培训的体育教育项目“足梦天下”校园足球公益活动；与广东省体育局、香港特区体育局、澳门特区体育局共同组织三地优秀的学校足、篮、排球代表队参加的粤港澳足篮排校园联赛；由我们香港子公司全资控股的香港老牌球队愉园足球俱乐部，也以重返港超联为目标完成了重建，目前正领衔香港丙组联赛，战绩彪炳。此外，在推动国际体育教育交流、专业赛事活动组织运营、俱乐部运营等领域，我们也都取得了一定成绩，未来将取得更大的成绩。